车子在崎岖的山路上颠簸了一个多小时,才将我们载到了巴阆苗寨。
寨子很少有人到访,所以我们的到来,着实让寨子像过节一般热闹和沸腾。
寨子的男男女女、老老少少都聚集在寨子里惟一一块比较平坦和宽敞的空地上。几个老者,各握着款式毫不雷同的烟枪,正悠闲而自得地吸着烟。男人似乎都会吹芦笙和笛子。最吸引我目光的还是巴阆苗寨女子的发式,非常奇特。她们结了婚的青年女子会梳一种像一面旗子的发式,那发式其实是将头发缠在一截两端插着梳柄的竹子上而成。相传五千年前,夜郎这一支系苗族的先祖由江西迁徙到贵州。最初,他们并没有王。两千年前的一天,一妇人在河边浣衣,看到河里漂着一个木盆。妇人把木盆捞起,发现木盆里放着根竹子。突然竹子炸开,蹦出了一个小孩。妇人知道这一定是上苍派来引领他们的,所以含辛茹苦将孩子养大。这孩子就是“夜郎竹王”,这一支系的苗族,也成为世界上惟一一个以竹为崇拜物的民族。
看着她们顶着那十分夸张而又十分有特色的发式,我穿行于她们中间,感觉就像游走在张纪中拍摄的武侠电影里。
寨民为我们展示了他们民族的丧葬舞和青年男女相互倾慕的场景。我有些奇怪,这些夜郎后人在跳丧葬舞时,脸上并不见悲伤之色。同往苗寨的老杨对我说,他们苗人对死并不恐惧,他们认为人降生,是灵魂暂时存放在世间;死,是灵魂暂时离开这里。我是绝然想不到,妄自尊大化身的夜郎,能繁衍出对生死如此达观的后人。
无论是进来,还是离开,苗寨的孩子都对我们瞪着那双对外面世界无限渴望探知的眼睛。朋友说,我们以为自己才是来看风景的,其实我们也是别人眼中的风景。
探访最后的穴居部落——中洞之行
中洞在距离紫云县城48公里的小穿洞风景区内,因为洞中至今还居住着18户苗族人家,而成为亚洲最后的穴居部落。
出发前朋友交待,除相机和必要的,一切从轻从简。由此,我知道中洞之行会比较艰难。果然,车子一直在盘山公路上爬行,一些路段还在修路。
到达小穿洞峡谷时,我看到格凸河又重见天日。格凸河在这里不再温柔,但也并不狂暴,它如一个粗犷的汉子急着赶路,不时溅起浪花。小穿洞峡谷很深,站在峡谷边上,人有晕眩的感觉,然而它的美丽却又令你无法舍弃。我小心翼翼地将脚步移向峡谷边沿,蹲下,拍了几张相片。
登山的路已经铺了石级。拾级而上,一路有不少的风景,因而虽说下着雨,也没有想像中的艰难。走走停停,爬行了一个多小时,我们到达中洞。
中洞是一个天然的溶洞。洞口宽115米,深215米,洞高50米。听说最初洞中居住着22户人家,现在只有18户。绕洞内看一圈,看到寨民们住的都是木柱竹篱无屋顶的房子。
其实我愿意爬那几千级的石阶上到中洞,并不是冲着那最后的穴居部落而来,更吸引我的是那办在洞中的希望小学。上网看到一网名为“三石头”的人,他用黑白图片展示洞中小学孩子在没有课桌、没有教室的情况下,挤在一块大水泥板上上课的情景,心灵很震撼。很可惜的是,这回因为老师到省城考试,洞中小学停课,我只见到几名学生。朋友跟我说,一些洞外的孩子凌晨5点就得起床,然后走两三小时的山路到洞中小学上课,中午自己做饭。他让我看他之前拍的洞中孩子学习、生活的照片,真让人感慨万千。
回去的半路上,碰上两个洞中的孩子,她们在看牛羊。换上在我们这,她们这年纪,应该还在父母的怀里撒娇。走了几步,孩子在身后唱起山歌,稚嫩的童音回旋在空旷的山野里,非常清脆好听,但我听来,心还是有些酸。